不应当我只是一只小叽崽

知名丢人现眼表演艺术家小瓜皮

【忘羡】故人来

晨起突然打了鸡血的产物。

乱七八糟的前世今生梗。

承包ooc。私设如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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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眼望去,整个山头都是灰白色的坟茔,一座座正了无生气地簇在一起。空中略带铅色的云团像是旧棉被里破碎的棉絮,低矮地悬着,几乎跟山顶上独孤的坟头连成一片。连着洒了几日的绵绵细雨染得空气都潮湿起来。一阵阴冷的风吹拂而过,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风中夹带着青烟,伴着祭祀用的蜡烛,很有股难过的味道。

云深不知处向来是不兴人间烟火的,一年到头也只有鬼门大开的这天,难得能看见里头住着的这群脱俗得不染纤尘的活神仙重拾凡胎肉体,沾上一些尘世的味道。

祭祀先祖原是族中的一桩大事,而自青蘅君闭关之后,蓝启仁独当一面挑起了整个姑苏蓝氏的担子,每日都为了各项事宜忙得焦头烂额,还要负责照料兄长的两名幼子,这祭祖一事,多是在中元节那天召集本家子弟前往祠堂,行跪拜上香之礼,晚间再办个家宴便了了事。

倒真是许久未曾认真操办了。

而这一年,家主夫人逝世。在蓝湛接连几月都在那座小筑的廊下,执拗地静坐着枯等一扇再也不会开启的门后,蓝启仁那些到了嘴边的斥责的话亦无法再出口,只能望着那半大的孩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

这一年的中元节里,姑苏蓝氏举办了一场久违了的盛大祭典。

 

随行的门生皆提着竹篮,里头盛着一把把蜡烛和线香,民间常烧的钱纸衣物鞋等等,倒是没有的。

蓝湛虽说年龄尚小,手中却也提了一个小篮子。山路崎岖难行,他缓慢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,却还是固执地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。蓝涣没再说什么,只朝他笑了笑,然后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,走在他身旁,一路听着篮中的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蓝家禁酒,祭祀亦是以茶代酒。他手里篮中的那套茶具,是打母亲居所中取出的。

自是舍不得让别人触碰的。

 

蓝湛睁开眼,却惊奇地发现周围一群白衣修士皆没了踪影,“自己”正靠着一株大树的树干,眼帘垂下,平稳的吐吸之间羽睫轻颤,似是正在“歇息”。

“哈?你终于来了!等你好久了!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愉悦而又轻快的声音,接着一只手便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
蓝湛顺着那条手臂回头一看,只见一名着一身黑袍的男子正对着自己舒展着笑颜,眉眼之间笑意流转,脑后高高束起的马尾晃了两下,飘出一段红发带。

“你是谁?”蓝湛挣开了他的束缚,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。

“我是谁?”看他这副紧张的模样,那男子突然凑过去蹲下了身,几乎要与他额头相抵。蓝湛只觉额上忽地划过了什么,等反应过来时,那条卷云纹抹额早已被那人执在了手中,还被放肆地捏了几下。

“自是夺你抹额的——命定之人。”他笑得狡黠,一个字拖得飞长,弯弯绕绕地打了好几个转儿。

彼时还是个奶团子的蓝湛真真是傻了眼,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夺回抹额,却忽略了两人之间的差距——那男子一站起身,他才将将及人半腰处,只是徒劳地空挥了挥手,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扑进了人怀里。

蓝湛涨红了张脸,还要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站稳之后一双小手攥成了拳,朝那人道:“快把抹额还我!”

“你怎生得如此无赖。”他笑眯眯地倒打一耙:“这可是你自己送给我的,哪还有要回去的理?”

“胡说!我何曾有将抹额赠予过你?”

“上辈子就给啦——”那人拿那条柔软的抹额在自己指尖缠绕几圈,拇指摩挲着上面精致的卷云纹,答得不假思索,“记不得也不能怪你。”

若非是我曾锁得半缕魂于其中,此生差点就寻不见你了。

蓝湛微微张开了口,似是震惊于这个说法,又似欲言又止。

那人挑了挑被置在一旁地上的竹篮,又絮叨起来:“茶?怎么没有酒?这么过分!”

蓝湛赶紧扑了过去,护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似地将那篮子搂在了怀里。

这时,某处忽然远远地响起了一阵鞭炮声,绵密的细雨让那炸出的声响分外沉闷。那人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嘴角勾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,轻声道:“好了,我该走了。”

说完,他俯下了身,以迅雷之势在蓝湛脸上捏了一把,眼底晃动着隐隐可见的眷恋。

“你要去哪。”蓝湛两手腾不开,只能呆呆望着那双眼,一时间竟是忘了抹额的事。

“去一个——让你能遇上我的地方。”

 

待蓝湛再度转醒,已是躺在自己卧室的床榻上了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以为会是一片空白,指尖却意外地触到了那条熟悉的抹额。

蓝涣正坐在案边读书,见他醒来,便放下了手中的书本,笑道:“醒了?”

蓝湛下床向他行了一礼,面上带着隐隐的困惑。

蓝涣自是了解他在想些什么,温声道:“今日祭祀很辛苦吧?湛儿竟倚着一棵树睡着了。”

闻言,蓝湛微微一愣,忽然想起自己的确是看到了“自己”靠着大树休息的一幕。

可那黑衣人,究竟是谁。既出现于那处,必定不是什么旁的人。

他犹豫了半天,终于鼓起了勇气向蓝涣问道:“兄长可知,家中长辈里可有哪位是着一身黑袍的?”

蓝涣抬起眼,看起来有些疑惑,迟疑道:“族中素着白衣。这穿黑袍的前辈,许是……没有的。”

蓝湛愕然。

 

蓝涣的确所言非虚。直到蓝湛长到十五岁,都再没有于云深不知处中见到过着黑袍,系红发带的人。

直至他出关那天,于高墙之上遇到一紫衣少年,听到了一声轻快的“天子笑!分你一坛,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”,才又一次见得了有人连眉梢都流转着不退的笑意。

直至那年于射箭场上,谁人微一扬手,才又一次有人胆敢摘掉了他的抹额。

直至后来于魏无羡重归的驿站里,原先神采飞扬、明俊逼人的少年周身笼罩着一股冷冽的阴郁之气,被晚风吹起了黑色的衣袍和垂在笛子尾端如血的红穗。

方知是故人来。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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